時間:1998年春夏(當年我26歲)
地點:北京
背景:主動跟前夫分手,後來又後悔想復合不成,萬念俱灰下自我放逐到北京。
選擇到北京,原因很簡單,因為有朋友已在北京電影學院那裡念書,知道放下幾千人民幣登記入學就有學生宿舍不用自己找地方住。我一心遠走亦沒打算回港,當然是儲下的錢用得愈長久愈好。
老天爺可憐我,給我一個一等一同房,日本女生,廿歲,流利普通話之餘個性獨立可愛人緣好,是個不可多得的女孩。就因為她人緣好,我在短短幾個月,透過她認識了來自不同地方的留學生,為黑暗歲月加了點色彩。
其中一個韓國男生,高大兼典型韓國斯文書生樣,皮膚好鼻直直眼睛不大架著金屬框眼鏡(你說他是韓劇男主角也可信)。我一直以他房號“405”稱呼他。(現在連自己的房號都忘了!)
我第一天搬進房間時,他剛來找我的同房聊天,聊聊下就跟我一起聊,問我一些香港回歸前後的睇法(那時是1998年剛回歸不久)。我說了一些,他突然問「可不可以拍下你說的?」(他們都是電影學院的學生嘛,他當時讀編劇)。我之前也在電視台當幕後,習慣了當鏡頭後的人,不喜歡出鏡,所以拒絕了。從那天起,他就一直稱呼我為「香港」。
對感情事,我是有一點直覺的,那天之後,知道405留意到我,也在意我。而我,都說在療情傷嘛,心裡另有人,沒有在人前哭哭啼啼已萬分慶幸,所以對405的在意雖然心存感激,但扮作視而不見,做個好朋友。
春去夏來,日本同房完成課程將要回家,其他同學(包括405)亦要回家放暑假,我正慨嘆剛認識的朋友都要離開時,405邀請我跟同房一起到天津送船(他好型,想試下坐船回南韓),我們就趁機到天津走一趟。
長話短說,他走前一晚用「行動」告白了,我沒拒絕亦沒什麼表態,只跟他表示我很複雜。我承認我是自私的,享受他的愛護,但又沒打算向他(或其他人)說我的過去/處境。
想不到的是,他回韓後定時打電話到北京跟我聊天(我沒有告訴家人朋友我在北京的聯絡方法,所以第一次在宿舍有人告訴我有來電找我時真的嚇我一跳!)我一般都是跟他閑聊,沒有談過天津那一晚,有時他會說暑假後回京會怎樣怎樣,我就含糊的唯唯諾諾。
這時候美國的契爺契媽知道我一個人流落異鄉,叫我去美國過暑假,我當然求知不得,留了一些身外物在宿舍儲物室後飛走了。
到步後一兩天,又收到他的越洋來電。當時已超過十時,美國本土人除了緊急事,一般不會過了晚飯時間致電騷擾人,他的來電也令我有點壓迫感,於是第一次在電郵告訴他我是已婚婦人正在養傷之事(當時還未離婚啊),並叫他不要再致電留待回京再談吧。
暑假過了學又開了,我仍留在美國,一個月又一個月直至年底,我的情傷漸漸好起來,在波士頓旅行期間另有艷遇。療好傷就想回家,在沒有告訴405的情況下我偷偷回京入住學校附近的酒店。我覺得自己好卑鄙,在京逗留的三日兩夜,鬼鬼祟祟的出入宿舍拿東西見香港朋友,就是避遇到他。
回港後才告訴他我走了,以為就此一筆鉤銷。
又過了一段日子,波士頓的艷遇來港探望並成為了我婚後第一個男朋友。一天突然收到405電郵,說買了火車票幾天後來香港玩,想跟我聚聚。我想了又想,這次終於立下心場,簡單地告訴他我不能跟他見面。幾星期後我問他香港之旅如何,他簡單的一句,沒趕上火車沒有來。
我,好內疚。
之後,我們沒有聯絡了。
最近,我在網上看到他原來已成為電影製片人,拍過電影了,也有他是中韓電視劇製作團隊的消息。見到他一張簡單的照片,頭髮長了少少,也胖了少少,但仍是那個斯文樣。
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?















